任務六（10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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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務六（10）
教孩子怕誤人子弟，教成人就沒這個煩惱了。
秉承著‘識字、學知、實用’三步走策略，陸繁錦開始了在勝奚生產大隊第一小隊夜校授課的日子。
“大家靜一靜。”同樣是草棚屋充當學堂，幾乎全部社員到齊，大人小孩都有。你一言我一語，像集市一樣熱鬧。
隊長梁有華的聲音都被淹沒了，剛想拿起鐵皮哨子吹兩下，就被陸繁榮拉住，在耳邊說了句：“叔，我們往邊上站站。”
梁有華疑惑地看著他，腳步下意識往一側挪，左右懸掛的兩盞煤油燈，讓特質的小黑板清晰映入眼簾。
陸繁錦沒有說話，而是轉身拿起從學堂帶回來的粉筆頭，在黑板上落下了八個大字。
見她一聲不吭，來這麽一出，一部分社員安靜下來了，還示意身邊人看過去。
“錦丫頭在幹嘛？”
“什麽時候學字？”
“嘿，我看得清誒，就是不認識寫了什麽。”
“太吵了，我什麽都聽不見，怎麽學？”
“要我說，還不如讓小隊長來教，他不也識字嗎？”
“你覺得有華會教書嗎？看看田生那成績。”
“哈哈哈，也是。”
......
看著黑板上的字，陸有華默念了一遍，似乎猜出她的打算了。
政治教育相結合，發揮主觀能動性，才能制住這群大老粗，只走形式，什麽都學不到。
陸繁錦將粉筆頭放回原位，拍手吸引眾人註意。“爺奶叔伯嬸子們安靜下，我有話要說。”
草棚屋頓時安靜如雞，大夥紛紛擡頭看著她，像是在等待什麽。
“大家知不知道，為什麽要辦政治夜校？”
白天參加集體勞動，晚上本該是養精蓄銳的時間，卻偏偏搞起了掃盲班，社員有情緒是很正常的。
陸繁錦如此一問，瞬間勾起眾人好奇心，先後有人開口接茬。
“我們上哪知道去？”
“上頭怎麽說，我們就怎麽做咯。”
“當文盲也沒什麽不好的，種地又不用識字。”
“我都這把年紀了，還要跟小輩們一塊學習，說出去誰信啊？”
此言一出，引得在場男女老少哈哈大笑。
陸繁錦莞爾，其實私底下幹活時，就有人嘮過這事。還有人直接找她坦言，不是覺得她不夠格當□□，而是覺得搞東搞西沒太大意思。
究其原因，就是不明白它的意義所在。
所以，陸繁錦給社員上的第一課，那就是政治夜校的意義，以及為什麽要辦還要辦好它！
“這，就是答案。”陸繁錦擡手指向小黑板。
“什麽啊？”“不認識。”“念一遍。”
上過學堂的小孩脆聲道：“為消滅文盲而鬥爭。”
屋裏再次安靜下來。
消滅文盲？自己全家都是文盲，這、這是什麽意思？
鬥爭？這個詞了不得，一般人都不敢說。
這句話也有些耳熟，好像出自主席語錄。
陸繁錦掃視了一圈，很好，沒人說話了，該輪到她了。
“沒錯，為消滅文盲而鬥爭！這是主席三十年前說的話。
時至今日，還是有群眾大字不識，所以政治夜校出現了。
不僅僅是我們公社，全國各地都辦過夜校，掃盲是全民性的鬥爭任務。
今天，大夥能聚齊在這裏，說明了特別重要的一點，那就是，我們坑頭人，都是具備鬥爭精神、革命精神的人。
白天集體勞動時，我們小隊總能在八小隊中遙遙領先；
晚上的掃盲行動，我們生產隊肯定也能力爭上游，早早實現全員脫盲，大家有沒有信心？”
或許還得益於二小隊被大隊書記誇了，此刻聽到陸繁錦如此動員鼓舞，眾人鬥志昂揚、信心十足回了一句：“有！”
“有！”陸繁榮格外捧場，喊得嗓音都劈了叉。
站身旁的陸有華，耳膜都要被他刺穿了，下意識伸手想要揉揉，目光卻不由自主朝繼續侃侃而談的陸繁錦看去。
這丫頭，平時悶不做聲，關鍵時刻說起話來，還挺有感染力。
識字掃盲被她上升到革命鬥爭，這下子還有哪個社員敢懶散啊？那還不得拼了命學？不然就要被‘消滅’了。
待會回去，他得檢查下兒子、女兒的學習了，自己順便覆習一下，不能落後太多。
身為小隊長，得以身作則，做好表率。
“......黑板上‘為消滅文盲而鬥爭’這句話，是我們第一課的學習內容......可以拿棍子在地上練習，孰能生巧......”
短短八個字，耗時半小時。
萬事開頭難，以後應該會更輕松些。
“我會寫‘文’和‘鬥’字了。”
“我也只記住了這兩個。”
“‘滅’字也容易，下面一個‘火’上頭一塊板，壓住了就‘滅火’了。”
“對，這個字我也會，感覺識字也不難啊，我家那小子總說不懂，我看就是態度問題，不行，我家不能有小文盲！”本來是要跟著湊熱鬧的，得知是上課，孩子直接說困了，沒來。
“別是我們這群當老子的脫盲了，他們小輩成文盲了啊？哈哈哈。”
眾人說說笑笑離開，心裏卻有了一桿秤。
不約而同想起，陸繁錦講‘舊時期文盲被騙賣身為奴’的故事，光是代入一點點，都覺得無望，白紙黑字，還按了手印，有理說不清。
現在是新時代，反正不耽誤掙工分，多學點總是沒錯的。
聽完一堂課，陸有華終於放下心來。
不是因為自己受益匪淺，而是田生嚷著問：“爸，明晚幾點上課？我提前來占位置。”
噶？他那恨不得背炸藥包把學校炸了的兒子，竟然說還要來上夜校？
“夜校是給掃盲的，你們上過學堂的湊什麽熱鬧？”王桂芬笑著說。
“媽，我也是文盲啊！”
“你算哪門子文盲？”
“繁錦姐講的故事，我在學堂都沒聽過。”
“別說你沒聽過了，你老子我也沒聽過。”陸有華回道。
夫妻倆猛地對視一眼，那錦丫頭上哪知道的？
回到家的姐弟倆，也在聊今晚的事。
“辛苦了，喝口茶潤潤喉嚨。”一進家門，陸繁榮立刻給對方端了張凳子，還倒了杯茶。
在她端起來喝的時候，他繼續巴拉：“姐，我覺得你太謙虛了，你上課很有意思，我全程沒走神。半小時太短了，我覺得起碼得一小時。”
陸繁錦：“我不要你覺得。”
嘰裏呱啦半小時，嗓子已經冒煙，還一小時？
現場編故事，還得繪聲繪色講出來，很累的好伐？
最最重要的是，沒有工資、不計工分，純志願服務。
不好意思，她還沒高尚到視金錢如糞土。
“可是，照這樣的進度，一晚上八個字，得學到猴年馬月啊？”陸繁榮攙著下巴，眼巴巴地看著她。
陸繁錦反問：“誰趕時間？”就算是想高考，那也還有六七年，何況只是掃盲。
“額，好像，沒有，大家有的是時間。”陸繁榮訕訕地撓頭。
“洗洗睡吧，明早上工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，哨聲一響，社員便從家裏出發到田間地頭。陸繁錦埋頭幹活，和昨晚臺上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“陸老師。”
“陸老師？”
“錦丫頭！”
“嗯？”陸繁錦這才扭頭應聲。
“剛叫你好幾句了。陸老師，今晚幾點上課，和昨晚一樣嗎？”
陸老師？陸繁錦搓了搓手臂，雞皮疙瘩好像起來了，論一個稱呼的殺傷力。
“別，以前怎麽叫，現在就怎麽叫，叫老師太擡舉我了。”
“這有什麽，你現在就是我們夜校的老師。”
“晚上七點，大家吃完飯後，差不多到齊就開始。”每天收工時間不一樣，今天七點，之後可能就得七點半，還真沒法定下來。
具體時間，得讓小隊長決定。
“好。我這就跟他們說去。”來人說完，挑起扁擔裏就往秧田裏去了。
陸繁榮離得不遠，聽了一嘴後上前打趣：“陸老師，在插秧呢？”
“不是，我在種草。”陸繁錦回。
“啊？”反應過來後，笑得前俯後仰。“姐，我感覺你真的很會講冷笑，笑死我了，明明是插秧，你說種草。”
“你明知故問。”
“嗐，大家都這樣聊天，我入鄉隨俗啊。”陸繁榮臨走前，又問了有什麽想吃的。
“做什麽吃什麽。”
“OK。”
當晚，來上夜校的人好像更多了，昨晚沒來的小蘿蔔頭們，聽說會講故事，也跟著大人前來。
陸有華頭都大了，一個草棚，哪裏裝得下這麽多人？
只能抽調人手，在勞作之餘搭建夜校授課場地。
粗糙點沒事，不會垮塌就行，能遮擋點風雨就最好，別到時候把眾人淋成了落湯雞，感冒著涼就不值當了。
這一折騰，就是小半月的時間。
因為春耕太忙了。
生產大隊有點風吹草動，都能傳進書記的耳朵。各小隊夜校辦起，大部分社員都去上，真正學得進去的人少之又少。
就像學堂裏的學生一樣，他們也開小差、打瞌睡、說閑話，效果完全不如預期。
哪怕是二隊，知青輪流上，也沒太大區別。
學習這事，自己不上心，任何人都改變不了。
如果都這樣，大隊部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，可偏偏有例外。
聽說坑頭社員學習熱情高，男女老少從不缺席。
還特地為此，搭建了足以容納整個小隊的草棚，他一下子就來了興致，和民兵連長約好，晚上突擊檢查。
這一日，正在上課的一隊社員們，全都聚精會神聽講，完全沒註意有客到。
陸繁錦面朝眾人，剛好講到高潮，眼神不經意一掃，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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秉承著‘識字、學知、實用’三步走策略，陸繁錦開始了在勝奚生產大隊第一小隊夜校授課的日子。
“大家靜一靜。”同樣是草棚屋充當學堂，幾乎全部社員到齊，大人小孩都有。你一言我一語，像集市一樣熱鬧。
隊長梁有華的聲音都被淹沒了，剛想拿起鐵皮哨子吹兩下，就被陸繁榮拉住，在耳邊說了句：“叔，我們往邊上站站。”
梁有華疑惑地看著他，腳步下意識往一側挪，左右懸掛的兩盞煤油燈，讓特質的小黑板清晰映入眼簾。
陸繁錦沒有說話，而是轉身拿起從學堂帶回來的粉筆頭，在黑板上落下了八個大字。
見她一聲不吭，來這麽一出，一部分社員安靜下來了，還示意身邊人看過去。
“錦丫頭在幹嘛？”
“什麽時候學字？”
“嘿，我看得清誒，就是不認識寫了什麽。”
“太吵了，我什麽都聽不見，怎麽學？”
“要我說，還不如讓小隊長來教，他不也識字嗎？”
“你覺得有華會教書嗎？看看田生那成績。”
“哈哈哈，也是。”
......
看著黑板上的字，陸有華默念了一遍，似乎猜出她的打算了。
政治教育相結合，發揮主觀能動性，才能制住這群大老粗，只走形式，什麽都學不到。
陸繁錦將粉筆頭放回原位，拍手吸引眾人註意。“爺奶叔伯嬸子們安靜下，我有話要說。”
草棚屋頓時安靜如雞，大夥紛紛擡頭看著她，像是在等待什麽。
“大家知不知道，為什麽要辦政治夜校？”
白天參加集體勞動，晚上本該是養精蓄銳的時間，卻偏偏搞起了掃盲班，社員有情緒是很正常的。
陸繁錦如此一問，瞬間勾起眾人好奇心，先後有人開口接茬。
“我們上哪知道去？”
“上頭怎麽說，我們就怎麽做咯。”
“當文盲也沒什麽不好的，種地又不用識字。”
“我都這把年紀了，還要跟小輩們一塊學習，說出去誰信啊？”
此言一出，引得在場男女老少哈哈大笑。
陸繁錦莞爾，其實私底下幹活時，就有人嘮過這事。還有人直接找她坦言，不是覺得她不夠格當□□，而是覺得搞東搞西沒太大意思。
究其原因，就是不明白它的意義所在。
所以，陸繁錦給社員上的第一課，那就是政治夜校的意義，以及為什麽要辦還要辦好它！
“這，就是答案。”陸繁錦擡手指向小黑板。
“什麽啊？”“不認識。”“念一遍。”
上過學堂的小孩脆聲道：“為消滅文盲而鬥爭。”
屋裏再次安靜下來。
消滅文盲？自己全家都是文盲，這、這是什麽意思？
鬥爭？這個詞了不得，一般人都不敢說。
這句話也有些耳熟，好像出自主席語錄。
陸繁錦掃視了一圈，很好，沒人說話了，該輪到她了。
“沒錯，為消滅文盲而鬥爭！這是主席三十年前說的話。
時至今日，還是有群眾大字不識，所以政治夜校出現了。
不僅僅是我們公社，全國各地都辦過夜校，掃盲是全民性的鬥爭任務。
今天，大夥能聚齊在這裏，說明了特別重要的一點，那就是，我們坑頭人，都是具備鬥爭精神、革命精神的人。
白天集體勞動時，我們小隊總能在八小隊中遙遙領先；
晚上的掃盲行動，我們生產隊肯定也能力爭上游，早早實現全員脫盲，大家有沒有信心？”
或許還得益於二小隊被大隊書記誇了，此刻聽到陸繁錦如此動員鼓舞，眾人鬥志昂揚、信心十足回了一句：“有！”
“有！”陸繁榮格外捧場，喊得嗓音都劈了叉。
站身旁的陸有華，耳膜都要被他刺穿了，下意識伸手想要揉揉，目光卻不由自主朝繼續侃侃而談的陸繁錦看去。
這丫頭，平時悶不做聲，關鍵時刻說起話來，還挺有感染力。
識字掃盲被她上升到革命鬥爭，這下子還有哪個社員敢懶散啊？那還不得拼了命學？不然就要被‘消滅’了。
待會回去，他得檢查下兒子、女兒的學習了，自己順便覆習一下，不能落後太多。
身為小隊長，得以身作則，做好表率。
“......黑板上‘為消滅文盲而鬥爭’這句話，是我們第一課的學習內容......可以拿棍子在地上練習，孰能生巧......”
短短八個字，耗時半小時。
萬事開頭難，以後應該會更輕松些。
“我會寫‘文’和‘鬥’字了。”
“我也只記住了這兩個。”
“‘滅’字也容易，下面一個‘火’上頭一塊板，壓住了就‘滅火’了。”
“對，這個字我也會，感覺識字也不難啊，我家那小子總說不懂，我看就是態度問題，不行，我家不能有小文盲！”本來是要跟著湊熱鬧的，得知是上課，孩子直接說困了，沒來。
“別是我們這群當老子的脫盲了，他們小輩成文盲了啊？哈哈哈。”
眾人說說笑笑離開，心裏卻有了一桿秤。
不約而同想起，陸繁錦講‘舊時期文盲被騙賣身為奴’的故事，光是代入一點點，都覺得無望，白紙黑字，還按了手印，有理說不清。
現在是新時代，反正不耽誤掙工分，多學點總是沒錯的。
聽完一堂課，陸有華終於放下心來。
不是因為自己受益匪淺，而是田生嚷著問：“爸，明晚幾點上課？我提前來占位置。”
噶？他那恨不得背炸藥包把學校炸了的兒子，竟然說還要來上夜校？
“夜校是給掃盲的，你們上過學堂的湊什麽熱鬧？”王桂芬笑著說。
“媽，我也是文盲啊！”
“你算哪門子文盲？”
“繁錦姐講的故事，我在學堂都沒聽過。”
“別說你沒聽過了，你老子我也沒聽過。”陸有華回道。
夫妻倆猛地對視一眼，那錦丫頭上哪知道的？
回到家的姐弟倆，也在聊今晚的事。
“辛苦了，喝口茶潤潤喉嚨。”一進家門，陸繁榮立刻給對方端了張凳子，還倒了杯茶。
在她端起來喝的時候，他繼續巴拉：“姐，我覺得你太謙虛了，你上課很有意思，我全程沒走神。半小時太短了，我覺得起碼得一小時。”
陸繁錦：“我不要你覺得。”
嘰裏呱啦半小時，嗓子已經冒煙，還一小時？
現場編故事，還得繪聲繪色講出來，很累的好伐？
最最重要的是，沒有工資、不計工分，純志願服務。
不好意思，她還沒高尚到視金錢如糞土。
“可是，照這樣的進度，一晚上八個字，得學到猴年馬月啊？”陸繁榮攙著下巴，眼巴巴地看著她。
陸繁錦反問：“誰趕時間？”就算是想高考，那也還有六七年，何況只是掃盲。
“額，好像，沒有，大家有的是時間。”陸繁榮訕訕地撓頭。
“洗洗睡吧，明早上工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，哨聲一響，社員便從家裏出發到田間地頭。陸繁錦埋頭幹活，和昨晚臺上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“陸老師。”
“陸老師？”
“錦丫頭！”
“嗯？”陸繁錦這才扭頭應聲。
“剛叫你好幾句了。陸老師，今晚幾點上課，和昨晚一樣嗎？”
陸老師？陸繁錦搓了搓手臂，雞皮疙瘩好像起來了，論一個稱呼的殺傷力。
“別，以前怎麽叫，現在就怎麽叫，叫老師太擡舉我了。”
“這有什麽，你現在就是我們夜校的老師。”
“晚上七點，大家吃完飯後，差不多到齊就開始。”每天收工時間不一樣，今天七點，之後可能就得七點半，還真沒法定下來。
具體時間，得讓小隊長決定。
“好。我這就跟他們說去。”來人說完，挑起扁擔裏就往秧田裏去了。
陸繁榮離得不遠，聽了一嘴後上前打趣：“陸老師，在插秧呢？”
“不是，我在種草。”陸繁錦回。
“啊？”反應過來後，笑得前俯後仰。“姐，我感覺你真的很會講冷笑，笑死我了，明明是插秧，你說種草。”
“你明知故問。”
“嗐，大家都這樣聊天，我入鄉隨俗啊。”陸繁榮臨走前，又問了有什麽想吃的。
“做什麽吃什麽。”
“OK。”
當晚，來上夜校的人好像更多了，昨晚沒來的小蘿蔔頭們，聽說會講故事，也跟著大人前來。
陸有華頭都大了，一個草棚，哪裏裝得下這麽多人？
只能抽調人手，在勞作之餘搭建夜校授課場地。
粗糙點沒事，不會垮塌就行，能遮擋點風雨就最好，別到時候把眾人淋成了落湯雞，感冒著涼就不值當了。
這一折騰，就是小半月的時間。
因為春耕太忙了。
生產大隊有點風吹草動，都能傳進書記的耳朵。各小隊夜校辦起，大部分社員都去上，真正學得進去的人少之又少。
就像學堂裏的學生一樣，他們也開小差、打瞌睡、說閑話，效果完全不如預期。
哪怕是二隊，知青輪流上，也沒太大區別。
學習這事，自己不上心，任何人都改變不了。
如果都這樣，大隊部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，可偏偏有例外。
聽說坑頭社員學習熱情高，男女老少從不缺席。
還特地為此，搭建了足以容納整個小隊的草棚，他一下子就來了興致，和民兵連長約好，晚上突擊檢查。
這一日，正在上課的一隊社員們，全都聚精會神聽講，完全沒註意有客到。
陸繁錦面朝眾人，剛好講到高潮，眼神不經意一掃，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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